【嘉贡 · 学生园地】猫死之夜

作者:zhangxuwei发表时间:2022-04-26 阅读次数:193

猫死之夜

自贡市大安区嘉祥外国语学校

高一(3)班 李茂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题记


我是在那样一个昏沉的夜出了家门。

因为开窗,风便裹挟着腐蠹的失去生机的气味占领了我的房间。

于是我决定去买一束花,让这个沉闷的夜,带些生机。

过道里隔世经年的橘黄的灯飘在头顶,忽明忽暗。

我在微弱的灯光下,走得小心。

却仍惊了邻家的狗,换得几声狗吠,随了主人厌烦的呵斥,都闷在冰冷的铁门里,听不真切。

下了楼,我便向前走去。

外面夜色弥漫,路灯像幽远的淡黄的星,在黑色的涌动的宇宙中闪烁。

我向前走去,切断了汹涌的黑风,它们不甘离去,徘徊在我周围,哀怨的呼号。

有人立在路旁,像一个男学生,静止在那里。快贴在脸上的手机吐出病态的白光,擦亮了他的脸。

四周漆黑,他的脸苍白,我看不真切。

我是要去买一束花的,于是快步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路越是发暗,腐蠹的气味也越浓烈。

忽然前面有了细碎的声音,飘飘忽忽向我撒来。我近了买花的地方,几个女学生结伴走来,那些声音也逐渐清晰。

“讨厌,我本还想弄它几弄,可就死了,真是晦气。”一个女生翻着白眼道。

“哈哈哈”另一个女生笑。

“哈,哈哈”一个最矮的女生也接着笑,眼睛瞟着其它女生。

她们从暗处走来,我从明处走去。

她们到了亮处,我看去,她们嘴还在动,眼睛却都盯着我,我吃了一惊,她们的眼里竟分明没有光。

我们相互走过,我想再听她们说什么,却听不清了。

我到了花店门口,听见喧杂的声音。

买花的姐姐在门口修花,发出奇怪的声音,却没有看我。

我走进去,不由裹紧了衣服。

花店里围了几个人,不知在看什么。

那些缤纷繁多的花,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轻纱,也闻不到以往馥郁的花香了。

但我仍是需要买花,于是在一旁挑选起来。那几个人的话语便钻进了我耳朵。

“这东西是吃了什么啊,嗯?”瘦小的老头摸着下巴问其它人。

“都吐舌头了,你看你看!”妇女指给自己牵着的儿子看。

“妈妈,它死了吗?怎么死的啊?”小孩的眼里透露出求知的渴望。

“肯定是贪吃!”大妈斩钉截铁。

“多半是”比我后来的年轻人义正严辞……

我选好了一束红白相间的玫瑰攥在手里。那几个人已经走了,因为他们是他们。

我刚要走,蓦地想到什么。我走近他们围的地方,一个窄小的木桌上,边上有一盒冰冷的方便面残汤,一只笔。

木桌中间瘫着一只猫,像一堆淡黄的花。因为这是只淡黄色的猫。

它在桌上,闭着眼一动不动,舌头吊在嘴外,串在虎牙上。

我嗅到了永别的超然。

我将手放在它的身上,已是冰凉。

我当然认识这只猫,它刚来这里时我就认识了它,那时它还很小。

我曾喂过它鲜鱼,曾和它一同玩耍。

现在它瘫在这里,一动不动。

我用手轻轻拨开了它的眼睛,那双曾灵动明亮、曾警惕疑惑的眼睛。

刹那间,我看见无尽的黑从它眼里涌出,像这昏沉的夜。

我眼前顿时起了层薄雾,视线更加模糊。

这是生与死的对望,我不敢再继续。

那位姐姐还在门口修花,我终于听清了她那奇怪的声音,那是带着口罩强忍哭泣的抽噎。

她显然看见我做了什么,缓缓走过来,温柔地为这只与她朝夕相处的淡黄的猫阖上了眼,并轻声地不断呼唤它的名字,只是再无回应。

“可怜,这是怎么回事?”我叹道。

她转过头看向我,带着恳切。她眼中有光,却不止是泪光。

我买下那束玫瑰,放在猫的身边,即使它也终将枯萎。

我走出花店,没有回头。

门外坐着送花的大叔,手里拿着点燃已经烧了一半还没抽的烟,不断分析着猫的死因,只是有些哽噎。他眼中有光,却不止是烟的光。

我看见烟雾袅袅升起,在空中散开,渐渐微渺而不见。

我向来路走去,比先前更寂静。

或许是没人了。

那个男学生还站在那里,但我没有再看他,径直地走过。

上楼时,我的脚步沉重,却未惊醒邻家的狗。

或许是太晚了,连幽暗的橘黄的灯也熄灭了。

我回了家,不再去想,伤感的夜,昏沉的夜。

永明


编辑点评:本文故事有层次有发展,人物细节鲜明,故事生动具体,感情真挚、感人。文章结尾不落俗套,让人回味无穷。


本文原载于《自贡日报》


发表我的评论
您还没有登录,请先登录。

© 2010-2022 ©2020 嘉祥教育集团 蜀ICP备18025807号